中国建设科技网>科技资讯>海绵城市

“工长”李德明的“加速度”——白城海绵城市建设试点“绩效评价”之外的另一重示范价值

    文章来源:中国建设报 刘宏伟 发布时间:2017年10月13日 点击数: 字号:

  离开“因地制宜”,再“高大上”的技术指导,也只能变成十足的“误导”,一如盲人骑瞎马,这话用在白城海绵城市试点建设上,恰如其分。这既是“教训”,更是“经验”。对于项目“工长”、白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委书记、局长李德明而言,如此。对白城海绵城市建设试点,更是如此。不过,凡事“福祸相依”。“醒过神来”的李德明痛定思痛,结合实际因地制宜地及时调整方向,带领白城海绵城市建设大军夜以继日地奋战,总算如期交出了一份“北方寒冷缺水地区海绵城市建设典范”的完美答卷。
  追求能经受住实效和时间考验的试点价值,大力弘扬“知错立改”、“扬长不避短”、“久久为功”的精神,“站在更高起点谋划和推进改革”,才能做到“弯道超车”甚至“后发先至”。就此而言,白城海绵城市建设试点的示范价值,在“绩效评价”之外,又多了一重李德明创造的“加速度”。
  “战天斗地”:同“上冻”赛跑
  8月底的白城,草木繁茂,但空气中已隐隐透着几丝凉意。大街小巷,依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施工场景,推土机、挖掘机、运送材料的大小货车……十足的“川流不息”,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海绵+旧城改造”的项目。即便如此,身为这些项目“工长”的李德明,依然眉头紧锁。
  李德明,这次真的是“摊上大事儿”了。项目如期完工,既是三部委的考核要求,又是省市两级领导的明确指示。自他接手这项工作以来,带领团队披星戴月地赶工,依然剩下一大截任务未完成。截至今年8月底,该市海绵城市建设试点整合后的项目总数为279个,完工172个,在建107个。总投资43.5亿元,完成投资36.9亿元。总面积22平方公里,建成区面积18.7平方公里。意味着剩下的任务,必须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
  再繁重的任务,也难不倒这位敦厚憨实的洮南汉子。作为一名老共产党员,他一直积极践行着习近平总书记“面对工作难题,要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劲头,积极寻找克服困难的具体对策,豁得出来、顶得上去,真正成为带领人民群众战风险、渡难关的主心骨”的指示精神。再难的任务,一旦接手,就会一门心思钻进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东北人深入骨髓的那股子“尿性”,在他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因为,他相信,只要“以钉钉子精神抓好改革落实,扭住关键、精准发力,敢于啃硬骨头,盯着抓、反复抓”,就一定能“抓出成效”。
  这次的难题却跟以往遇到的大不一样,它让李德明深感无力。在他长达27年的工作经历中,碰到的难题并不在少数。令他如此抓瞎的,这还是头一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刚接手时,局面千头万绪,使出浑身劲道的一拳,却不知该打在哪里。”因为,这次让他为难的是——老天爷。素来性情沉稳的他,此刻的话语里却透出一股浓烈的焦虑:“看这架势,再过个把月时间,就要上冻了。”一旦“上冻”,就意味着眼前的这些忙碌的场景都会戛然而止,无法继续施工,陷入一片凌乱的死寂。同时意味着所有已经开工的项目,若想在明年解冻前完成,只能赶在即将来临的霜冻前完工。否则,就只能眼睁睁耗到明年开春,解冻后才能重新施工。就此而言,白城以及同白城有着类似气候、地质特征的城市的海绵城市建设,无疑是一场名符其实的“战天斗地”的大战。
  与此同时,作为全国首批由中央财政支持的16个海绵城市建设试点城市之一的白城,按照此前出台的文件要求,到明年4月份就要迎接三部委的联合考核验收,根本没有时间等到明年开春解冻后继续施工。若申报示范区内的项目无法如期完工,至少从完工率方面将大打折扣,将直接影响到试点的绩效考核成绩和排名。不管接手前是怎样的基本面、中间历经了多少波折,这样的结果都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担当大小,体现着干部的胸怀、勇气、格调,有多大担当才能干多大事业”,这是习近平总书记2013年6月28日至29日在全国组织工作会议上强调指出的,当时的李德明,还在洮南市常务副市长任上,但他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这辈子究竟能有多大能耐能办成多大的事儿,他不清楚,但毕业于白城农校的他,深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积极践行着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的“全党同志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要有本领不够的危机感,以时不我待的精神,一刻不停增强本领”。想打胜仗,尤其是攻坚战,没有一身真本领,只有被动挨打甚至全军覆没的份儿。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丰收”的前提,必须深谙“耕耘”之道。作为一种全新的城市发展理念和方式,海绵城市建设虽然没有太多高精尖的技术,但涉及领域之广、学科之杂、部门之多,早已是业界共识。一名农校毕业生,要把好海绵城市建设这艘“巨轮”的舵殊为不易,尤其是从去年7月1日经白城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四次会议通过、任命其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至今,才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其间还缠夹着其他繁杂的住房城乡建设领域业务和大量的日常性行政事务。
  实施“蓝天工程”,加快供热企业整合、淘汰市区燃煤小锅炉工作;老城改造提升,推进海绵城市建设工作。(标准化和居民小区改造加快改造。所有机关单位要拆墙透绿、新植增绿,向市民开放。改造建设一批城市公园、广场,努力让每个广场、小区都变成花园,让老城变新城,加强“智慧城市”建设)。在海绵城市建设43.5亿元投资基础上,再投资24.5亿元重点实施对老城区的152个老旧小区、44条街路、2个公园、5个城市出入口、24个公厕建设、28处拆墙透绿、15个游园、17条临街建筑立面、1个商业步行街、8个标准化社区、23个老旧社区维修等进行新建、改造,力争通过海绵城市建设(老城区综合提升改造)的实施,使白城城市整体面貌得到彻底改变,让白城人民过上更加美好的日子;棚户区改造,长庆北街、东风出口标准化建设;改造市区三水厂以及启动农村饮水巩固提升工程;实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工程,加强村屯规划,开展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集中打造一批“美丽乡村”,改造农村危房1万户。
  ……
  抛开三天两头的大会小会不谈,光白城市《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规定动作”,就足够让人好好喝几壶的了。
  创新学习:施工现场求真经
  面对如此繁重的工作任务,要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掌握海绵城市建设的基本常识,绝非易事。但李德明坚信“中国共产党人依靠学习走到今天,也必然要依靠学习走向未来”。如何学?“要努力学习各方面知识,努力在实践中增加才干,加快知识更新,优化知识结构,拓宽眼界和视野”。
  按常理,先向技术人员、专家求教,然后到现场观摩学习加深印象,是最便捷的学习方式,但李德明是个地道的“嘎咕”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门心思扎到工地上,向现场施工人员问东问西,从材料到工艺、工法,问了个底儿朝天。有些问题,现场施工人员或技术人员能清楚地回答出。比如,透水砖跟普通砖有何不同?马路的坡高是多少?更多的,却是他们答不上来的问题。下沉式绿地的溢流井标高是多少?怎么测算出来的?雨水花园的面积有多大?能积蓄多少雨水?自身养护需要多少水量?不足的部分如何补充?栽种的树种有无选择依据?密度多少为宜……一个工地接着一个工地、一个项目连着一个项目地刨根问底儿后,哪些问题是共性,哪些问题是个别现象;哪些问题属于施工环节的问题,哪些问题是技术问题;哪些问题出在认知理念,哪些问题根在规划设计……李德明心里开始有底了。那些在现场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他便找来技术咨询服务团队的人员,一一求解。有些问题,很快便能释疑解惑,但也有些问题,虽然理论上的答案有了,但他对这答案的本身却依然心存质疑,便暗自记在心里,留心着项目的实际进展。将“勤于学、敏于思,坚持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以学益智,以学修身,以学增才”贯彻到实践行动中,而不是走马观花只图皮毛,以此避免陷入“少知而迷、不知而盲、无知而乱”的困境、克服“本领不足、本领恐慌、本领落后”的问题。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就在8月23日,李德明临时接到通知,要在白城市市民服务中心为前来调研生态环保工作的吉林省委书记巴音朝鲁当“海绵讲解员”,详细介绍白城海绵城市建设的成效和最新进展。对省委书记在现场随时可能提出的问题要做到有问必答,还要能道出个中门道,难度可想而知。效果如何?我们从在现场的其他人员口中获悉,除了对融雪剂弃流技术本身的质疑外,省委书记对李德明的讲解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也从旁印证了荀子的那句“学者非必为仕,而仕者必如学”的正确性。
  事后李德明被人问及是否感到紧张时,除了满脸坦诚的微笑,他的话语更是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儿:“实事求是,没啥可紧张的。”这话到底有没有水分?或许我们能从另一个侧面得到答案。那便是陪同中国建设报社政策研究中心调研的专家,途中接到李德明的电话,对“海绵城市”的概念刨根问底儿。目前大众熟知的关于海绵城市建设的由来背景是:2013年12月12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的讲话中强调:“提升城市排水系统时要优先考虑把有限的雨水留下来,优先考虑更多利用自然力量排水,建设自然存积、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海绵城市”。没错,“海绵城市”建设理念因习近平总书记的倡导而迅速在中国得以推行。但这一概念的最早出现,却是在2012年4月举办的“2012低碳城市与区域发展科技论坛”上,包含了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雨洪调蓄、雨水资源收集利用与地下水涵养、低碳城市和低影响开发(Low Impact Development)等多方面内容,从总体出发应对城市雨洪问题,逐步演变为解决城市水与生态问题的雨水综合利用。好比把城市建设成一块能吸水的海绵,下雨的时候能充分吸收雨水,用水的时候又能及时挤出水来。
  若说向施工现场求解和对概念细节的探究仍不足以说明问题,那么,若是得知李德明针对白城实际情况对国内海绵城市建设惯常采用的透水铺装方式做出的调整和改良,相信即便是业内资深专家,也会忍不住为其点赞。“小区没有市政管网、排水管网,人行步道的海绵城市建设结合老城改造,都修了生物滞留带,把水全部引到绿化带,道路上排不出去。屋顶的水、人行步道的水,都留在绿化带里。透水铺装还有个冻融的问题,去年我来了之后,取消了部分的透水铺装,只要有机动车的地方就取消,因为除了机动车道的水,都通过下沉式绿地、生物滞留带就地消纳了,但是像广场、学校操场这种没有荷载力的地方,大部分铺设了透水铺装”。因此,在他看来,白城根本没有必要大规模地搞透水铺装。专家有专家的看法,白城有白城的客观实际,二者的最佳结合点便是:实事求是。
  白城推行海绵城市建设以来,针对道路上的积水点,已经兴建了一些调蓄水塘,以备不时之需。李德明进一步分析表示,白城每年只有380毫米左右的降雨量,加上高透水性的土壤特性,大量修建雨水调蓄池的意义不大,因为只有120万平方米(1.2平方公里)的市政道路,对42.3平方公里的城区面积而言,占比实在太小。在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水务与工程院院长张全看来,海绵城市建设注重源头减排,在建筑小区等产汇流源头实施雨水径流管控,采用微地形竖向设计、景观设计、园林绿化等措施,在地块(项目)落实年径流总量控制率指标,实现削峰错峰,定量评估源头改造对既有排水管渠能力提升的贡献。李德明所坚持和改良的部分,正是白城海绵城市建设试点的特色和亮点之一。
  既不盲目跟从,也不自以为是,大数据时代,数据最具说服力。凡事讲求实事求是,这是李德明一直默默坚守的谋事之道。就是这句普普通通的“实事求是”,却切中了海绵城市建设的“命脉”——因地制宜。
  其实,熟识李德明的人都知晓,他并不具备无师自通的过人天赋。从最初对“海绵城市”概念的笼统了解,到如今从规划源头到后期运维的了如指掌,甚至在新工艺、新材料、新技术等方面不断有了自己的新发现,这场由“行政管理”到“专家型领导”的蜕变,是他从不断地解决问题和麻烦中获得的最直接最质朴的经验。诚如习近平总书记2013年2月28日在中共十八届二中全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强调指出的:实践是不断发展的,我们的认识和工作也要与时俱进,看准了的要及时调整和完善,但不要换一届领导就兜底翻,更不要为了显示所谓政绩去另搞一套,不要空洞的新口号满天飞。
  “压力天大”:因地制宜理“乱麻”
  成为海绵城市建设的内行人,并不意味着就能干好海绵城市建设的领导管理工作,尤其是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既要对此前出现问题的项目进行及时整改,又要保证新开工项目的品质,还要跟老天爷抢时间如期完工,而且,问题还远远不止这些。白城市海绵城市建设三年计划实施22平方公里,计划投资43.5亿元。李德明接手时,该市海绵城市建设项目整合前申报总数为308个,完工项目仅39个,开工项目76个。完工面积8.1平方公里,在建区域8平方公里。完成投资10.1亿元,占工程建设总投资的23%。对于半道接手的李德明而言,这样的现状要想如期完工,原本已经是“压力山大”。不仅如此,为使“海绵城市+旧城改造”的成果惠及更多百姓,白城市政府在原定22平方公里海绵城市建设试点区域面积的基础上,又在老城区新增16平方公里作为海绵城市建设扩容区,同步实施改造。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白城无霜期年平均仅有144天,这一数字说明即便没日没夜地干,也只有不到五个月的施工期。这下,就彻底成了“压力天大”。
  咋整?李德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2016年4月24日至2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安徽调研期间强调的那句话:啃硬骨头多、打攻坚战多、动奶酪多,是新一轮改革的特点。众所周知,“散、碎、小”的海绵城市建设+牵扯利益最广的旧城改造,无疑是最难啃的骨头、最难打的攻坚战、最难动的奶酪。换作一般人,或许早开始打退堂鼓了,但身为共产党员的李德明,没有退路!因为他始终牢记着习近平总书记的那句:“为官避事平生耻”。更何况,“坚持原则、敢于担当是党的干部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做好了“功成不必在我”思想准备的李德明,从此过上了办公室、工地“两点一线”的日子,把对家人的亏欠和愧疚深埋心底。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理顺一团乱麻的最好方式,是找到线头,否则,只能越理越乱。乍听之下千头万绪,仔细一琢磨,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只有两件:如期完工,这是一道死命令!项目品质,这是一本良心账!李德明决定把督促工程的任务,交给该局副局长吴茂强,用他的原话来讲:“茂强同志文武双全,是把干实事的好手”。自己却一门心思琢磨起项目的品质来,尤其是针对今年4月份由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牵头组织专家联合考察后给出的《白城市2016年度海绵城市试点绩效评价专家意见》多下功夫。
  组织实施方面。白城市海绵办专业人员力量有限,组织协调能力差,建议充分依托技术支持单位,一方面,结合白城市的实际情况加强技术力量;另一方面,提高PPP项目管理、绩效考核的管理水平。系统方案方面。海绵城市建设规划方案内容简单、缺项多,如没有规划目标,没有突出问题导向,缺乏指标体系;自然生态空间格局构建方面表述也较为简单;排水分区分析简单,过于迁就排水管网和路网,对竖向分析不够,分区大小差异较大;分区目标与项目关系没有理顺,试点项目绩效与区域绩效关系不明确,方案的系统性有待加强。进度和工程质量方面。试点项目整体推进较慢,目前尚没有一个排水分区全部完成项目,已完成项目有待进一步完善。项目缺乏系统性,片面强调内涝防治,对源头、过程、系统缺乏考虑,建议按汇水分区进一步梳理项目,明晰分区绩效与项目绩效之间的关联。新区海绵城市建设缺乏思路与对策,缺少系统控制方案和解决思路,只是安排了少量的工程项目,无法保障整体达标的实现;完成的部分项目设计、施工和景观效果等方面水平偏低,有待完善提高。建议组织景观、绿化种植专项设计,切实提高海绵项目建设质量和效果,提升老城区人居环境。小区海绵设施与竖向设计和城市管网关系不清晰。
  ……
  拿着这份满满两页纸的意见建议函,李德明的心里真可谓五味杂陈。业内人士一眼便能看出,问题的关键在于“技术”本身出了问题,“指导”变成了“误导”。我曾专门就此问题请教过负责此次绩效考评带队的张全。素来以深厚的专业实践功力和为人耿直、敢说敢当闻名业界的他表示:
  从规划层面而言,白城的海绵城市建设规划到底要做什么没弄清楚,属于典型的思路不出街区,没有系统方案。因此,现在首先面临的风险是,所有工程都做完后,却不能说明这些工程为什么是“海绵”,怎么就是“海绵”了。白城一开始就以“内涝问题”作为海绵城市建设的核心,但全年400多毫米的降雨量,内涝根本就不算问题。作为缺水地区,应该琢磨用什么样的设施,把水先净化后储存、利用或者经净化后下渗。大排水通道,实际上也是这个问题。技术支持单位认为白城总体降雨量小,但发生短历时暴雨的频次和强度在增加,且因地势平坦,新区的现状管网皆为淹没出流,排水防涝问题较为突出,所以他们就做了一个蓄排结合的大排水系统。其实所谓的淹没出流问题,是因为他们做了水景,把水憋起来后自然排不出去了,这等于工程自身的问题。这是排水系统里的事儿,同海绵城市建设没有特别直接的关联。要坚持说径流,那就拿数据说话。最近30年来,最大的24小时降雨多大?为什么会淹?哪些是工程问题?哪些是别的问题?而且淹没出流在很多城市是常见问题,排水上不是难点,沿海地区几乎全是淹没出流,靠管网的压力压出去,这是常态。白城所谓的淹没出流,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蓄洪,把河道水蓄起来后才导致的淹没出流,加上做水景造成了整个系统的变化。即便如此,也需要做一次完整的分析,要拿出具体的数据来分析呈现。
  更何况,白城所谓的超标准雨水在哪儿?反过来说,所谓超标准雨水的安全,越是大城市越重要,越是小城市越不重要。解决超标准雨水的问题,要看地下水系统,这个系统在城市里是什么作用。通道是排水工程的问题,所谓的排水通道,就是利用城市道路竖向的控制,让进不了雨水管网的雨水,通过道路上的地面径流,像明渠一样排水,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技术支持单位将大排水通道当作白城海绵城市建设的亮点来打造,是不科学的。
  另外,抗冻融技术是否真的获得了解决,需要进一步探究。截至目前,抗冻融技术在国内还没有获得根本解决的真实案例。东北地区更没人敢说自己解决了抗冻融问题,翻浆是经常的事儿。道路的寿命很短,一年不翻,两年也翻了。小的工程项目上的试验,证明不了抗冻融问题的有效解决。冻融威胁的是道路主体,每年冻和化的过程中,好多路都会翻浆,都要重修一遍。这个问题不是通过“海绵”的原理就能解决的。冻融本身跟当年的最后一场雨雪有关,跟它启动的时间有关。如果冻得特别早,地下含水量大,突然巨冷,第二年翻浆的可能性就很大,但也不是每年都翻。自建国以来,市政道路的抗冻融就是个难题,白城海绵城市建设技术支持单位说解决了抗冻融技术,需要通过数据和案例实证来支撑。否则,会令人产生质疑。
  白城海绵城市建设方向应该是简单化,而不是复杂化。它的目标其实很明确,就是经过海绵城市建设解决好水资源的利用,哪怕是补充到现在的水系里去,甚至可以把它的河湖连通工程,加上现在的海绵改造,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系统化设计。具体到细节问题,比如排水分区,一个排水分区只有一段路,这有意义吗?划定排水分区,要从源头、过程、末端系统考虑,要有系统化的理论支撑。
  其实,北方城市的海绵城市建设原理很简单,水资源的利用问题是核心,永远是它的主旋律。白城海绵城市建设可以打造的亮点之一,便是小区内通过海绵城市建设的竖向和下沉式绿地等措施,不设雨水管网,就能解决积水的问题。还可以补充景观水、地下水等水源。这一届地方政府领导通过“拆墙透绿”等措施在景观方面的确下了大力气,提升效果明显。但一定要用好雨水,该地区雨水蒸发量很大,利用雨水进行绿地维护,是对水资源的最好利用,等于对水资源提出了新的要求,且要求并不高。再往下做,就是管网这块,如果调蓄设施做好了,可以降低管网投资或者提升管网的标准。
  ……
  坦诚地讲,李德明从来没想到问题会如此严重,严重到完全偏离了正确的方向。更为严重的是,技术支持单位派驻白城的相关负责人并不完全认同这份专家意见,对白城方面提出的整改意见和措施态度消极,不仅坚持原来的思路和技术措施,而且要求增加更多类似项目和设备。就在8月27日,一份发自技术支持单位的《关于白城市海绵城市建设下一步工作重点的建议》中,还明确提出再生水回补鹤鸣湖及在湿地公园建设再生水湿地、南干渠雨季混接雨污水溢流预处理池,两个项目总投资估算超过2360万元。
  虽然自己只是半道儿接手,整体层面的规划设计在他来之前就早已经定型。但面对如此僵局和现状,李德明的心里依然感到十分懊恼,至少自己接手后,一直没有从源头上认真思考白城海绵城市建设的目标和定位是否同客观实际情况相符,特色和亮点到底有哪些?没有对技术支持单位所谓的“东北模式”进一步刨根问底儿。以前只顾从理论上或单个的项目上探究建设实效,从整体上系统考虑的并不多。因已经聘请了专业的技术咨询服务单位,他就很少针对这一块业务做专门的研究,因为他素来坚持“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何况,项目没有动工前,除了真正具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行家里手,一般人,很难从设计图上看出具体的细节问题。海绵城市建设试点推行至今,还不到三年时间,哪里会有实战经验丰富的行家?大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随着最后一批项目的集中上马,很多以前未曾想到的问题,在图纸上未曾发现的问题,便悉数摆在了面前,大的如规划设计方向性问题,小的如水底防渗技术处理等。
  抓铁有痕:“滚石上山”谋长远
  “滚石上山、爬坡过坎”,这是2015年7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吉林调研期间召开座谈会时,用来形容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面临的处境。用来形容眼下白城的海绵城市建设试点进程,同样恰如其分。
  咋整?两个大字再次明晃晃地摆在了李德明的面前。有人建议,按照规划设计完工便是,有些问题短时间内是看不出来的,即便将来问题出现了,责任也并不在他,而是技术服务单位或规划设计单位的事情。但现在进行项目优化调整甚至是重新修改整体方案,若不能如期完工,就直接成了他的责任,是真要挨板子的。替毫不相干的人背这个“黑锅”,实在不值得。
  李德明心里十分清楚,说这话的人并无恶意,而且是真的站在朋友的角度替他考虑,说的也都是大实话。然而,要他做到视而不见,实在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道坎儿,就跟数年前偶遇的那场车祸一样。在“扶不起”事件被社会舆论误导后不久,2014年9月15日,李德明独自驾车经过白城市洮白公路收费站附近,看见马路上发生了一场车祸,一位老人受伤不轻且神志不清,路人惟恐避之不及,他却毫无犹豫地上前帮忙并报警求助。若非第二天巡警大队进行的报警满意率调查回访,估计不会有人知晓这位不怕大麻烦的好心人就是李德明。若非《城市晚报》的那则报道,除了有限的几位当事人,恐怕无从知晓这件事情,李德明也从没对人提及过此事。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我们不妨看看负责现场处置的巡警对记者的讲述:“路中间躺着一位60岁左右的老人,有酒气,浑身上下都是血,左眼已完全肿胀得无法视物,路面有多处血泊,摩托车横在路中间,破碎零件及衣物散落一地。”这样的状况,多少人还有出手相助的勇气?尤其是“扶不起”事件的余温未散之际。但当时的李德明没有丝毫犹豫,停车、下车、上前相助,近乎本能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在他眼里,救死扶伤、扶危济困,只要力所能及,是一件不需要考虑后果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可讲,就一句普普通通的大实话:“将心比心,实事求是。”
  情况惊人的相似,只不过这一次遇到的不是受伤的老人,而是走偏了方向的“海绵”,但“伤情”却更为严重。咋整?李德明的话十分直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首先,继续同技术咨询服务单位沟通,希望他们对白城海绵城市建设的本底能有更深刻的认识,拿出更具针对性的整改方案,对项目进行优化整合,对部分经不起科学论证、纯属“花架子”的尚未动工的“假海绵”项目从可研报告中移除。既是花钱购买服务,就希望获得对等的品质服务,这也是对服务方诚信的一次考验,更是为以后地方政府采购类似服务时,提供了更多可资借鉴的经验教训。
  其次,加强自身队伍的知识和技能培训,发挥专家的力量,并非意味着惟专家是从。自家的事情,还得做到自己心里有数。尤其是在亮点和特色方面,没有人比土生土长的白城人更清楚自己的家底了。“一年两季风,一季刮半年”、“走进洮南府,先吃二两土,白天吃不够,晚上还得补”,曾经“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坐拥“八百里瀚海风光”的“东北水乡”,为何变成如今生存环境险恶的风沙之城?根源在于1998年发生的那场松嫩流域大洪水,之后白城连年干旱少雨,8条主要河流7条连续12年断流,700多个泡塘仅剩下57个有水,而且水量十分有限。当时已调任洮南市政府办科长的李德明,对此记忆犹新。既然病根在缺水,方子就应该是如何创新利用好水资源。因此,李德明认为“通过海绵城市建设科学系统构建人水和谐的城市水生态,打造北方寒冷缺水地区海绵城市建设典范”作为白城海绵城市建设试点的定位、目标,最为恰当精准。为此,除了要求技术支持单位全力抓好项目规划设计的优化调整外,他还开始在新工艺、新材料、新技术等方面动起了脑筋。在他的主导下,白城独创的能够更好地利用和保护水资源的“海绵渗井”,已经进入推广应用阶段。“抓创新就是抓发展,谋创新就是谋未来”,创新可以借助外力,更重要的,还是培育自身强大的“造血功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做好项目之间的协调和施工进度统筹,力争在做到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做好项目的优化整合和品质提升,争取在上冻前如期完工。如何实现?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倒排工期,然后全市统筹,协调人力物力,进行无缝对接。错时施工避免扰民,人歇机器不歇。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德明对此问题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实事求是,问心无愧”。若无破釜沉舟之勇气,何来“问心无愧”之坦然?自他接手海绵城市建设以来,压根儿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的打算,“工地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外地人为白城更美好的明天流血淌汗,作为土生土长的白城人,有机会为家乡做点贡献,别说吃苦受累,担点儿风险,即便受到天大的委屈,又算得了个啥”。谁不赞咱家乡好?谁不为咱家乡美!
  在我看来,作为全国首批由中央财政支持的海绵城市建设试点之一的探索者,作为地方政府机构的管理人员,作为“工长”的李德明,能够带领班子成员抛开个人“政绩”,沉下心来,从理念和规划源头进行梳理,找出试点在建设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存在的困难,想方设法创新求解。即便一时无法彻底解决,也要把问题的根源找出来,即便冒着影响工程进度、无法如期完工的风险。表面上看,可能会影响到考核验收的成绩和排名,但从更为长远的角度考虑,对于其他跟白城情况类似的将来要推行海绵城市建设的城市而言,李德明和同他一起并肩战斗的白城海绵城市建设大军,今天坚持的“慢”,就是他们将来的“快”;他们今天所走的“弯路”,就可以让其他城市少走“弯路”。这不正是国家大力推行海绵城市建设试点的真正用意吗?!这本身,何尝不是另一种“加速度”?!这正是习近平总书记2015年6月5日上午在主持召开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十三次会议时强调指出“试点是改革的重要任务,更是改革的重要方法。试点能否迈开步子、趟出路子,直接关系改革成效”的关键所在,也是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十七次会议指出“基层改革创新,既鼓励创新、表扬先进,也允许试错、宽容失败,营造想改革、谋改革、善改革的浓郁氛围”的真正用意所在。
  何况,这种“抓铁有痕、踏石留印”的决心,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动能。至少,李德明和他的团队在白城海绵城市建设探索过程中,切实做到了这一点。截至此文发稿时,白城海绵城市建设试点申报项目未完成的部分,进度已完成90%。若无意外,主体工程有望在上冻前全部完工。余下的因季节原因无法培植的小部分绿化景观,已结合本地植物物种进行了专项研究,选出了合适的品种,明年开春便能补种并快速显效。
  作为一种全新的城市发展理念和方式,海绵城市建设必将在探索“走出一条中国特色的城市发展道路”方面发挥巨大功效。为此,李德明似的“加速度”,旨在追求能经受住实效和时间考验的试点价值,更值得推崇。只有大力弘扬这种“知错立改”、“扬长不避短”、“久久为功”的精神,才可能真正实现习近平总书记8月29日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三十八次会议上强调指出的“站在更高起点谋划和推进改革”,才能做到“弯道超车”甚至“后发先至”。就此而言,白城海绵城市建设试点的核心示范价值,在“绩效评价”之外,多了一重李德明似的“加速度”。